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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标排污不等于免责！福建适用《生态环境法典》首案宣判_我的网站

一 |     两年前市值超过670亿港元的洪九果品，终于迎来了清零时刻。                   10月16日，嘉实基金发布公告表示，自2025年10月15日起，公司对旗下基金所持有的洪九果品估值调整，估值价格调整为0.00港元/股。    AI摘要      福建上杭法院审结全省首例适用《生态环境法典》案件，认定两家混凝土企业粉尘致果园受损，虽排放达标仍须承担无过错侵权责任，判令连带赔偿果农28.5万元。         福建日报·新福建客户端8月17日讯（福建日报记者 苏依婕 通讯员 温东英）8月17日，龙岩市上杭县人民法院对一起环境污染责任纠纷案作出一审判决，依法认定当地两家混凝土企业持续排放水泥粉尘的行为与周边柚子果园受损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判令两家企业连带承担相应生态侵权赔偿责任。一天之前，景顺长城基金也宣布，自10月14日起对旗下基金持有的该股票按照0港元的价格进行估值。                   这一天来的并不令人意外。

二 | 这是自8月15日《中华人民共和国生态环境法典》正式施行以来，福建省首例适用该法典审结的案件。自2024年3月20日起，洪九果品就因无法按时披露财报而停牌。    “水泥灰飘进果园，侵蚀果树、腐蚀土壤，大片果树慢慢枯死，几年心血全白费了。

三 | 10月13日，洪九果品公告称，港交所上市委员会已决定取消其上市地位。虽然洪九果品已申请复核，但复牌希望非常渺茫。不出意外，洪九果品很快就要正式退市。

四 |                    在从不缺故事的资本市场，洪九果品的故事也称得上“精彩”。                   从当年在一级市场上完成七轮融资晋升独角兽，到登陆港股成为“水果第一股”，再到市值一路飙升至600多亿港元，洪九果品有过自己的巅峰时刻。”说起自己的遭遇，果农老邱满是无奈。2011年，老邱在上杭县稔田镇楼岗村下斜角租下30亩地，种植红心柚，后来又引进泰国青柚，靠着这片果园维持全家生计。然而，上市仅仅18个月之后，洪九果品就光速陨落，财报造假、创始人被捕、股票退市，一切发生的如此之快，以至于把多只公募基金都埋了进去。                   白手起家创业曾是“中国榴莲大王”                    在突然暴雷之前，洪九果品经过30多年的艰苦创业，已成为中国水果行业的NO.1。                   1987年，当时还只有17岁的邓洪九只身来到重庆朝天门码头，当起了“棒棒军”。在靠卖力气赚到一点钱后，邓洪九做起贩卖水果的生意，自此开始了对水果行业长达数十年的深耕。                   2002年邓洪九与妻子正式创立洪九果品，专门做水果批发。在山城重庆，洪九果品的生意越做越好，逐渐小有名气，2007年还登上了央视《致富经》。                   随后，洪九果品又启动规模化、品牌化发展，2011年将业务线扩张至泰国，2013年推出自有水果品牌，2017年设立智利子公司，2020年又在菲律宾设立子公司。这期间，洪九果品陆续在全国17个城市设立分公司，不断扩大分销网络。    2023年，甲、乙两家混凝土企业落地本村，甲公司在距离果园仅50米处建起水泥搅拌生产线，之后两家合伙运营，对外以乙公司名义生产。

五 |                    2016年，洪九果品完成了5000万元的Pre-A轮融资，从此成为一级市场上的香饽饽，连续完成了7轮融资，其中不少都是大家耳熟能详的知名机构。                   2020年，洪九果品的销售收入突破50亿元。也是在这一年，阿里巴巴豪掷5.9亿元战略入股洪九果品，使其投后估值达到74亿元，一只独角兽就此诞生。

六 |                    2021年，风头正盛的洪九果品向港交所递交了上市申请，并于次年9月成功敲钟，上市首日市值达到190亿港元。2023年初，洪九果品的市值达到了巅峰，最高时突破670亿港元，这是它上市前最后一轮融资估值的近10倍。

七 |                    此时的洪九果品有被投资者追捧的理由，它的2022年财报堪称完美。

八 |                    2022年，洪九果品的销售收入突破了150亿元人民币，同比增长46.7%，与两年前相比则翻了三倍，表现出超高的成长性。自2023年5月投产以来，该公司生产线的水泥粉尘持续飘入柚子果园，污染日趋严重。同时，2022年洪九果品经调整利润达14.55亿元，同比增长33.5%，洪九果品的毛利率继续超过行业水平，具备强大的盈利能力。同年11月，不少柚子树开始枯萎死亡，老邱随即找企业协商赔偿，双方由此产生矛盾。

九 |                    也是在这一年，洪九果品登顶为中国最大的水果分销商，同时还是中国最大的东南亚水果分销商。    2024年4月，经稔田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乙公司一次性向老邱赔付此前粉尘污染造成的果园损失3.8万元。同年5月，企业加装治污设备，但前期堆积的粉尘叠加日常扬尘，持续腐蚀土壤、损伤果树，果园受损情况并未好转。                   尤其是在榴莲和火龙果这两大强势品类，洪九果品是无可置疑的霸主，在中国的市场占有率分别可以达到12.7%和17%。中国人每吃6颗火龙果，就有1颗来自洪九果品。

十 | 两家企业认为，后期果树衰败是农户疏于管理导致，不愿再承担额外赔偿。考虑到中国水果市场的分散、品牌化程度的低下，洪九果品几乎是创造了一个奇迹。

十一 |                    当时，很多研报都看好洪九果品将给中国水果市场的带来一场品牌化大变革。

十二 | 协商无果后，老邱以自家农场名义向法院提起环境污染侵权诉讼。                   在2022年3月的一份研报中，国金证券称洪九果品是“中国品牌水果产品引领者”，并认为“领先公司能够在打造新品牌方面复制其过往成功做法，从而进一步提升其市场地位”。    粉尘致害、农作物减产、土壤污染……由于这起案件涉及诸多专业难题，承办法官张兴发多次往返果园、厂区实地走访，委托第三方机构鉴定污染因果与财产损失。                   在品牌力上，洪九果品的确有其壁垒。鉴定机构出具了因果关系认定，评估机构则根据原地修复、异地重建果园等不同的修复方案给出三档损失认定。    为破解专业认定难题，法院还引入了“生态技术调查官”，邀请农林专家一同现场勘验、取样研判。                   洪九果品最为人称道的是所谓“端对端”的水果供应链，通过自建冷链物流体系、直采模式，确保产品品质和供应稳定性，在进口高端水果市场所向披靡。                   洪九果品的核心产品是榴莲、火龙果、龙眼、葡萄、车厘子、山竹6大品类，这6种水果能占到其总营收的六成。它们都是高价值水果，由此支撑起了洪九果品超越同行的毛利率。                   对于同行来说，要想复制洪九果品的成功相当不容易。“叶片上白色结块检测就是水泥粉尘。经过十多年的持续布局，洪九果品在泰国、越南等核心水果品类原产地拥有16座水果加工厂，可以做到90%左右的榴莲和火龙果都从原产地直采，不需要经过中间商。

十三 |                    随着中国的消费升级，疫情前中国对高品质进口水果的需求量不断增长，预期洪九果品继续维持较高的增长，应该是相当合理的预测。果园无遮挡区域的果树烂枯、有竹林遮挡的长势完好，粉尘污染和果树受损的因果关系很明确，且与鉴定机构出具的污染因果关系认定可以相互印证。

十四 | 根据灼识咨询的数据，2016年至2020年，中国进口鲜果市场规模的年复合增长率达21.8%，大约是同期中国水果市场整体增速的3倍。”生态技术调查官、农林专家刘德春解释道，泰国青柚根系娇气，粉尘长期改变土质，果树受损后无法复原，确实造成果农的损失。

十五 |                    还有一个看点是，洪九果品在上市后大力宣传其“洪九星桥”数字化管理系统，声称该系统能覆盖采、运、销全流程，通过数据分析驱动科学决策，实现效益最大化。综合考量果树实际受损程度和果园经营现状，原地修复和异地重建果园不具有经济性和可行性，刘德春建议参照当地征地时对果树的补偿标准来计算损失较为公允。洪九果品还提出过一个新业务板块——打造一个水果行业的B2B电商平台。    审理过程中，企业方认为生产线已通过环评验收、排放检测达标，无需对果园后续损失承担责任。                   这一叙事精准地迎合了资本市场彼时对“产业互联网”概念的追捧，让传统的水果批发业务也变得“性感”起来。                   一场纯粹的资本赌局                    然而，谁能想到，2022年的年报，既是洪九果品上市后发布的第一份年报，也是最后一份年报。

十六 |     “即使环评达标、主观无过错，也不能成为免责的理由。                   2024年3月20日，因审计机构毕马威对洪九果品的财报提出了质疑，导致其财报无法按期发布。洪九果品宣布“短暂停牌”，没想到这一停就停到了现在。”承办法官张兴发当庭释明，依据《生态环境法典》，环境侵权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和举证责任倒置。

十七 | 企业排污造成他人损害，不管有没有主观过错，都要承担责任；企业要想免责，需拿出证据，证明损害与自身排污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或者存在法律规定的免责、减责情形。

十八 |                    毕马威在审计中提出的主要疑点包括：                    ·洪九果品未能提供完整的会计文件以供审计；                    ·洪九果品的部分供应商身份可疑；                    ·2023年第四季度，洪九果品向上述可疑供应商的新增预付款项骤增约34.2亿元人民币；                    ·洪九果品管理层未能对这些巨额且异常的交易提供合理解释。                   结果是毕马威选择与洪九果品解约，洪九果品的财务问题就此揭开。    本案中，两家混凝土企业始终未能拿出有效证据，证明果树大面积受损与厂区扬尘无因果关系。综合全案证据、鉴定评估结论与技术调查官意见，法院最终认定，两家企业共同排污是果园受损的直接原因，判令双方连带赔偿果农经济损失28.5万元，执行时扣除此前已赔付的3.8万元。

十九 |                    马后炮而论，洪九果品的问题一直非常明显——在营收和利润都连年增长的同时，现金流却一直是负的。                   2019年至2022年，洪九果品的营业收入从20亿元增长到150亿元，净利润从1.63亿元增长到14.55亿元。然而这四年洪九果品经营活动产生的现金流量净额却分别为-4.50亿、-8.04亿、-9.82亿、-18.23亿，四年累计超过40亿元。                   洪九果品的麻烦还不仅仅是财务造假。2025年4月16日，洪九果品公告，包括创始人邓洪九在内，公司的高管全部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原因是警方就公司涉嫌骗取贷款及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之事项进行立案侦查有关。

|                    根据毕马威的审计、警方立案的罪名和媒体的后续报道来看，洪九果品漂亮的业绩似乎是一个纯粹的骗局。

|     “产业发展必须守住生态保护和群众财产权益两条底线。

| ”省法院生态环境审判庭副庭长袁春怡表示，本案是福建省首例适用《生态环境法典》审结的案件，清晰地传递出法律划定的行为边界，污染者不能以“已经尽到注意义务”或“技术达标”为由免责，强化对受害者权益的保护，彰显生态环境法典以人为本的生态法治底色。

|                    首先洪九果品向空壳公司或关联方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凭空制造出巨额的销售收入和应收账款。无过错责任的刚性约束，也将促使企业将环境风险评估前置，优化生产工艺，从源头减少损害发生。                   然后这些被夸大的应收账款，被作为优质资产抵押给银行以骗取贷款，为公司注入急需的现金。                   而毕马威发现的34亿元巨额预付款，很可能并未用于真实的水果采购，而是只是被转移至由洪九果品控制的“可疑供应商”手中。这些“供应商”再将资金以“客户回款”的名义转回洪九果品，用以偿还之前虚构的应收账款。                   当然，邓洪九不可能从30年前就开始布局这个骗局。

| 比较可能的剧情是，在高速扩张的过程中，洪九果品逐渐发现现金流不支，于是心存侥幸地开始利用跨境水果贸易的便利操作空间铤而走险，于是一步步深陷泥潭。

|                    洪九果品的商业模式，本身就存在天然的现金流缺口。                   一方面，在上游采购端是“高预付”模式，为了锁定泰国、越南等地的优质水果货源，尤其是在榴莲等热门品类上获得竞争优势，洪九果品需要向上游果园提前支付大额采购款。                   而在下游销售端又是“长应收”。洪九果品的主要客户，如大型商超、批发商和新零售企业，普遍采用赊账的结算方式，回款周期通常长达数月。                   再加上自建冷链物流、加工厂的巨大资本开支，洪九果品的钱永远都不够用。                   实际上，在毕马威翻脸之前，洪九果品已经开始假借员工持股计划的名义，向自己的员工摊派融资。这基本就是暴雷的先兆信号了。                   创业九死一生，破产的公司很多，不过像洪九果品这样恶劣的造假实属罕见。从股东、创始人到员工，与洪九果品沾边的所有人都付出了惨痛代价，真真正正的无人生还。每一次这样的事件，都是在拉低中国创业投资环境的下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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